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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台州老行当

2016-01-21 15:40:14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晚报   江有来

江有来摄于黄岩头陀老街

资料图片

市民江有来,对探寻台州老行当颇有兴趣,这样的同好者其实很多。这次,他连走了黄岩的头陀老街和椒江章安老街等地,细细探寻了一番。

时光荏苒,许多当年“风头正健”的民间手艺及器具正渐行渐远,让人不由感叹:岁月是把杀猪刀。

作为编者,之所以“怀旧”,我想给那些触摸“时间”的人留点回忆,这些东西往往带有时间的体温和空间的情感,当然是现代传媒无法替代的经历。

—— 编者

打铁

打铁是一项古老的职业,铁匠们以铁为原料,靠几把铁锤打造出各式各样的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来养家糊口。

在我们台州打铁铺里一般有打铁炉、鼓风的大风箱、大铁锤、小铁锤、夹钳和砧子。风箱和大锤由徒弟掌使,小锤和夹钳是师傅掌控。一根铁料放在炉火中不一会儿颜色便红得和火分不出来,然后师傅夹着铁料在铁砧上不停地翻动,他的小锤打到哪,徒弟的大锤跟着敲到哪,溅起的火星飞得满屋都是,有些火星落到炉边盛水的铁桶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火红的铁块在师徒“叮当叮当”此起彼伏的击打下逐渐延伸。然后他们将煅好的铁件往地上桶子里的冷凝水中一蘸,只见水桶里“刺啦”一声,立刻有一股白烟升起,蒸汽冒出来徐徐上升,一阵风又将它吹散。这是最后一道工序叫“淬火”,那一把把锄头、铁锹、菜刀和剪刀的毛坯就煅制成了,

打铁铺一般都设在靠街面的平屋里,整天风箱拉得呼呼响,房间里炉火熊熊,浓烟滚滚,铺子的屋顶和墙壁被烟熏得黑黝黝的。炉火把师傅和徒弟的脸映得通红,脸上的汗水不断地往下流,他们也顾不上擦拭。打铁这行当很辛苦,但打铁师傅们很满足,老街上的人们经常光顾铁铺购买铁制生活用品和生产工具。打铁铺的师傅愿铺中生意像炉膛里的火一样永远红红火火。

随着五金制作行业的发展,汽锤代替了大锤,手工制作的铁铺也大多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但在我们台州一些偏远农村还有一些铁匠为农民们制造铁器用具。

打炒米

爆米花是一种自宋朝开始就有的膨化食品,在我们台州它的加工叫打炒米。打炒米师傅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小炉、风箱、爆米花机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师傅熟练地把大米或玉米灌进外形如葫芦状,密封并带压力计的铁质爆米花机里,加入少许糖精后拧紧盖子,再把它架在烧炭火的小炉子上,炉子旁边接着一个小风箱。只见师傅一手拉着风箱另一只手很娴熟地摇着手柄在旋转,大约转了好几百下约五六分钟后,爆米花机内达到一定压力。随着师傅开机“嘭”的一声钝响,锅内的米变成了白花花的炒米喷泻在预先准备好的麻袋里,一股香甜味扑鼻而来弥漫在小巷中。

儿时物质匮乏,炒米是我们过年最好的零食,孩子们听到炒米机“嘭”的响声,都要缠着母亲去打炒米。那时粮食紧张,大米稀少,哪怕是不到一斤大人们也舍不得花,但禁不住小孩的软磨硬缠只好答应。这时孩子们就高兴得不得了,屁颠屁颠地拿着米和糖精,提着木炭循声而去。打炒米现场可热闹了,孩子们都盼着自己的炒米早点打出来,当师傅“宣布”炒米已好,炒米机准备开启“放炮”,那些胆小的孩子早已用双手捂住耳朵跑得老远,当“嘭”的一声,一大团烟雾腾空而起,孩子们欢呼雀跃。响声过后大家又很快地聚拢回来,打好了炒米的孩子很是大方,给每个孩子抓一把爆米花分享,爆米花成了我们童年美好的记忆。

如今商店里卖的零食琳琅满目,这种打炒米传统的老行当也越来越少。

杀猪

过去在台州农村有个习俗,农民们一年辛辛苦苦把猪养肥,等到将近过年把它杀掉。杀猪一般都在夜里进行,小时候父亲对我说晚上要杀猪,我听后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我常年没有油水的肚子可以尝到猪肉了,难过的是用自己的双手喂养起来,和我们“朝夕相处”的猪马上就要离开我们了。

五更时,我听到猪声嘶力竭的嚎叫声马上起床,但我没敢站近看,只见杀猪师傅和他的助手麻利地将猪从猪栏里连推带拉地赶到天井中,并被众人按倒在杀猪凳上。杀猪匠一手拽着猪耳朵,另一只手拿下含在嘴里一把锋利的柳叶刀,往猪脖上狠狠地往里一捅,随着一声沉闷的尖叫,猪便浑身抽搐起来。师傅然后将刀抽出,猪血就喷涌到盆里,猪的嚎叫声由强变弱,最后没有了一点声响。放完猪血,杀猪匠又用柳叶尖刀,在猪蹄上割开一个三角口,用一根长2米、直径1.5厘米左右的铁棍即挺杖,从划开处往猪的身体里横捅竖捅前捅后地捅。各个部位都捅到后,便抽出挺杖,开始用嘴吹猪,即口对准划开的三角口,使劲向猪的体内吹气。

这时,杀猪匠的助手或旁边懂行的人,拿着挺杖或木棍,朝着猪的周身不断地拍打,使猪身上被捅过的地方贯通起来,猪的整个身体就慢慢鼓了起来。等猪的身体变得圆滚滚、胖乎乎,粗短的四肢也跟着翘起来的时候,停止吹气,将三角口用结实的绳子牢牢捆住。猪吹好后,众人一起把猪抬起,放进装有开水的大桶里,杀猪匠将猪在水里翻几个滚后,立即拿出瓦片状的刮刀开始刮毛。刮完毛后,接着开始开膛破肚,摘除板油和五脏六肺等下水,然后用铁钩子挂在房梁或木架上,进行更零碎的肉体分割。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如今农村生猪的屠宰加工,大都由专业的加工厂来完成。因此,传统的杀猪匠越来越少,只在边远山区还可见到他们的身影。

剃头

理发也叫剃头,早时的剃头店大多设在桥头旁或路廊里,更多是走街串巷的“剃头担”。剃头担顾名思义就是剃头用肩挑的担子,它一头高,一头低。高的一头是洗头架,架上挂有剃刀布,架下有火炉,炉上放有铜脸盆。低的一头是柜凳,供理发者理发时坐,下有抽屉,内放洋剪、木梳、剃刀和刷子等工具。

过去的剃头匠都要必备十项技艺:梳、编、剃、刮、掏、剪、染、补、结、舒。那时的剃头店业务不仅理发,还有刮面毛、挖耳屎和按摩等活。特别是刮脸,不仅要刮得干净,而且还要舒服,先在脸上抹上一层肥皂泡沫,再用刮胡须刀将表面的胡须刮干净,然后用热毛巾热敷一段时间,最后用另一种刀具将胡须根部做更细致的清理。理发的对象一般都是多年熟悉的老顾客,剃头匠轻车熟路。我从年轻开始,就认准了一个肩挑剃头担的王师傅剃头,几十年理发没有变换过师傅,后来他有了自己的剃头店。

现在的人们追求健康、时尚、休闲的生活方式,理发不再是过去简单的剃和剪,而早已提升至美发、美容、护理、保健等时尚享受。如今台州也和全国各地一样,大街小巷的美容美发厅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渐行老去的剃头匠,已基本上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新潮时尚的美容美发师;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电动美容美发器械,也取代了原始落后的手动剃头工具。传统的剃头老行当正在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责任编辑:丁楚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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