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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立平:从木匠到古物收藏家

2017-09-08 10:04:32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叶明銮

杜立平在藏品室查阅资料。

老同学杜立平的家门口,有两座显眼的石台门,地上堆着石磨、石臼和石猪槽等。进了门,家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古物,以木制古旧家具为主。他是台州市收藏协会会员、台州古玩商会会员、临海市收藏家协会副会长。

多次去他家,刚开始觉得这些古物毫无用处,随着了解的深入,我开始心怀敬畏,对古人的智慧由衷地敬佩,书法家具花板上的字画不但花龙点睛,还起到了提升品位的作用。古家具上的字画大多寓意深刻,不是激人奋进,就是教人行善,或者寓意吉祥。

杜立平说:“收藏体验的是历史,判断的是价值,获得的是美感,升华的是品位……”

入行

杜立平小学时成绩优异,但因为移民搬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是家中三兄弟的老大,只上了两年初中就主动辍学,去学木匠为家庭分忧。

到了而立之年,杜立平不想一辈子做木匠终老,改行去做生意。他尝试过卖化妆品,卖副食品,均以亏本歇业告终。

2000年前后,杜立平最困难时负债15万元,家里连买米的钱也成问题。

无意中,杜立平听到村民讲起贩卖古旧家具,买进50元的旧家具转手就能卖500元。杜立平的心活了,他也要贩卖古旧家具赚钱。

那一年,杜立平骑上自行车,怀揣借来的1000元去椒江收购古旧家具。

“有旧家具卖吗?”六个字的吆喝声,杜立平在椒江乡下走街串巷,声音轻得自己也听不到,实在开不了口,就走到僻静的角落轻轻喊上一嗓子。

当天,杜立平在灵济街上以45元的价格收购了一对樟木圈椅,在回家的路上被行贩以800元的价格收走了。

这是杜立平贩卖古旧家具挣的第一桶金,他的信心来了。

又一次,杜立平到三门六敖收货,看到一名妇女在喂猪,问有没有古董家具卖。妇女惊奇地反问,为什么知道她家有古董家具。杜立平以12元的价格收购了一张浅浮雕大烟床花板。付钱以后,他背起货就跑,转手卖了2800元。

学习

但是,接下去的两个月,杜立平借高利贷收购的古旧家具,积压在家里无人问津。

收古旧家具时,累了,他就在大树下坐一坐,渴了喝点山泉水,或是进村要水喝。想起自己费尽心机收的古家具堆积成废物,他心如刀割。

本钱告罄,借贷无门,只有重操旧业。杜立平去西藏做了两年木匠。

在西藏的两年,杜立平不死心。他一直思考,村里那么多人收购古旧家具发了财,自己为什么就不行呢?

两年后,杜立平重新做起收购古旧家具的生意。这次,他有备而去。他到书店查资料,订购专业书籍自学,并到上海和宁波的几个大市场考察学习。

考察了大市场,杜立平的眼界开阔了。他还意外发现了自己在本村卖掉的几块普通家具花板。他当时卖价50元一片,经过简单的装裱后,在大市场里价格为1000元一片。

杜立平经历过无数次“看走眼”,交过许多昂贵的学费。

他记得刚开始收购古旧家具时,在老家附近的乌岩村以500元的价格收购了一套木床花板。费力地从大客车上搬下来后,行贩让他出价,他出1100元,意欲1000元成交。结果被行贩数落一顿,最终以500元成交。杜立平总觉得其中有猫腻,后来去大行贩处打探消息,获悉木床花板以2800元成交了。

还有一次,杜立平和父亲一起在三门以600元的价格收购了一张小巧精致的罗汉床(也称大烟床),遇到半路截货的行贩,他狠心抬价到3000元,被父亲数落“还想不想做这个生意”,行贩装模作样还价后,居然按照这个价格收走了。但是,他后来得到消息,这张罗汉床行贩以18万元的价格脱手。杜立平傻眼了,怪行贩黑心,也怪自己没有眼力,发誓以后不再和半路截货的行贩交易。

交易

此后,杜立平找中间人牵线,直接和大行贩交易。当时的行情是中介费一次100元,杜立平加了一包香烟,得了实惠的中间人往往会帮他抬点价。

在接下去的几年里,杜立平的阅历丰富了,行内门路基本上摸清了。他还反其道行之,到行贩家收购,和行贩杀价,囤积好货。

有一年春节,杜立平到天台一行贩家收购一张供桌,那是清早期的精品,虽然没有桌面,但是让他看了,紧张地心头怦怦跳,怕被人捷足先登。他大年初二就出马,行贩出价5000元,他心跳得更厉害了,强忍激动,不露声色地砍价,最后以4500元成交。

货到家后,宁波行家马上以2.5万元的价格收走了。宁波行家发现此物为早清年代庙堂里稀有的供器精品,于是请匠人将桌面补上,成了鲜有存世的绝妙物件。

接下去的十多年,杜立平收购古旧家具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收藏

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以后,杜立平想到了品牌效应,侧重收藏古旧家具中的书法雕刻花板,看到喜欢的就购买,只进不出,资金紧张了就卖掉其他无关的藏品。

他收藏的书法雕刻花板系列,隶、篆、行、楷均有,规模之大省内少有。十几年走南闯北收购古旧家具的他,发现台州的家具书法雕刻技术博大精深,位居全国前列。前前后后经过15年,他慢慢从一个收购古旧家具的小贩向民俗文化收藏家蜕变。

杜立平以藏养藏的办法,使得原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又变得拮据了。他说,潜心收藏古物很开心,但有时候也很矛盾,为了搞收藏没让家人过上更富足舒适的生活,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他觉得,爱上这一行以后,自己的内心变得很富有。他还让儿子去北京学习古董专业,希望儿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转变

近日,杜立平收藏了一对梯椅,他如获至宝。这对椅子既是椅子又是梯子,是古时当梯子爬高放置换季的被服进高橱时用的。

看到这对残缺破败的梯椅,我调侃他:“会不会看走眼,到时候当柴烧?”杜立平说自己的有双识货的慧眼,是花了数十万元“打磨”出来的。从木匠熬成收藏家,他的身心经过血、泪、汗水的淬炼。

看到门口的一堆石磨和石猪槽,我踢了一脚缺角的石猪槽,数落老同学眉毛胡子一把抓,没有品位。杜立平喊着脚下留情,“石猪槽的年纪比你大,请尊重他们”。接着,他给我上了一课。

他说,杜桥一古村,原来有一座非常漂亮精致的古台门,居然被人低价拆卖到外地。作为行家,他感到非常难受。

“现在城市化进程飞速,老房子说拆就被拆了,古物不是被埋就是被毁坏……”他希望尽一己之力保护和成就一些东西,为历史延续尽一份力量,“几十年后,如果后代子孙连石磨和石猪槽为何物都不知道,那是对民俗文化的大不敬。好在现在也有人收藏石猪槽,种上金钱草放在门口欣赏了,也有人收藏一些名不见经传的风车、水车、蓑衣、犁耙等老物件了……”

不知不觉中,杜立平的思想发生了转变。收藏对他来说,不再是一项产业,而是一种文化。近年,杜立平还将自己收藏的一套织布机捐赠给台州市博物馆。

责任编辑:丁楚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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