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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雅时光

2017-12-25 11:05:01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彭洁

在公益亲子绘本课上,孩子们坐得整整齐齐,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老师手里的绘本。图片由扶雅书院提供

扶雅书院位于路桥区新桥镇金大田村文化礼堂一角。花木清疏,青砖墁地,书院前后,一片清朗。

在路桥区新桥镇金大田村文化礼堂一角,一块刻着“扶雅书院”的长方形暗红色石砖放于几块青石堆垒成的底座之上,珞珞静谧,一如矗于它背后的这座木窗青瓦的二层古朴建筑,花木清疏,青砖墁地,书院前后,一片清朗。

外头阳光正好,木扉轻推,女主人许艳缩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手一勾一拉正安闲自得地织着毛衣,她的周围,种类不一的书籍填满了连成一排的木质书架,光线柔软地穿过木窗木棱,裂成一条条,从书架上晃过,微尘晕染在光圈里轻轻浮动。

这一室,静得出奇。

其人

书友们叫许艳“妖婆”。

从沉默寡言的许艳变成热情直率的“妖婆”,她走了长长的一段路,这一路,有书陪伴。

许艳的家,在濒临东海的玉环坎门,父亲是一个靠海为生的渔民,常年跟船随波于茫茫大海。童年最幸福的事,就是父亲远航而归,为她带回来五花八门的小人书,这些书就像一扇神奇的门,为她打开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我小时候,是那种可以一天不讲一句话的小孩,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冬天,书院的木几案上放着一杯热茶,飘出一缕缕如丝的热气。许艳呷了一口,神态自若地说,仿佛那时的孤独与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五六岁的时候,认得些字了,我就拼命看书,我爸给我带回来的小人书我一遍遍翻着看。印象最深的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还有镜花缘,唐敖他们在女儿国、君子国、无肠国的游历,简直太好看了……”

坎门的家,有个大院子,种着樱桃树和柚子树,那时已是葱葱茏茏的样子,每当天气晴好,暖阳从透青的树顶泼墨似地洒下来,在地面撑出一片阴影,许艳就端着书坐在树下看,看累了又仰着头,看着树顶发呆。

家人看着许艳,议论纷纷。“这孩子老是一个人呆着,也不跟别人说话,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直到一天,父亲对她说:“从今天开始,你要是犯错误了,就到那间屋子里呆着,想要出来,就讲三个故事给我们听。”那是一间有灯有书的屋子,她乐得不行,主动就钻了进去。但总归还是要出来。“那就讲三个故事,我就说给我爸听,一次两次三次,故事越说越多,我的话也越来越多了。”到后来,怎么也刹不住了,“我就经常召集邻居家的孩子坐在一起,听我讲故事。还不够,后来逮到人就说‘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像是要把以前没说的话都补回来……”

后来,上了学,认识了更多的字,许艳开始在坎门不停地寻找书摊。“那时在书摊看书是要钱的,3毛钱看两个小时,有的要5毛钱,但书的质量挺好,所以我的零用钱基本上都贡献给了书摊。”有时候,没钱了,书摊上又摆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书,许艳就那么站着,紧紧盯着书的封面,心里像有羽毛直挠,痒得要命。“我就想,我以后要开一家自己的书店,把书一本本摆出来,只是看的话一毛钱都不收。”

书院

金大田村,位于新桥镇南部。“明正德年间,金氏始祖金廷辉迁入此村,以忠厚开基,并耕读传世”,暮去朝来,流传出了“孙结蒲鞋胡做车,打网桥人绞棉花,金大田人读书家”的歌谣。

1865年,新桥有一举人名为管作霖,在当地修文昌阁,在阁中立书院,名“扶雅”,即“大雅扶轮”,意为培育德才兼备的人才,当年新桥地处海滨,亦有振兴海滨文教事业之意。1904年,“由黄岩知县周延祚转呈浙抚张增扬立案,改扶雅书院为私立扶雅中学堂,至1927年北伐军进入浙江,废除旧制,建立新制,私立扶雅中学堂改为私立扶雅初级中学校”,为新桥中学前身。

从现今的新桥中学到金大田村,距离仅两公里。

2015年春天,新桥镇一名工作人员在金大田“花田市集”的微信群里询问,“计划在金大田村的文化礼堂开一间书店,谁有兴趣来做?”许艳秒回:“我愿意来做。”那一刻,儿时梦想的种子仿佛开出了绚烂的花。

2015年5月1日,书院正式开张,取名“扶雅”。

“扶雅”之名,是当时新桥的一位驻村干部所取,在许艳看来,这个名字意味着一种传承。“虽说是新桥中学的前身,但扶雅学堂已经不复存在,成了历史,用‘扶雅’这个名字,体现了对‘耕读传家’的传承。”

“还有,我从字面上去理解,认为‘扶雅’的意思是去做一些好的事情,把这些好的事情发扬光大,这很切合我希望在乡村推广阅读这件事。”阳光从许艳身后的窗棂透进来,拢成柔柔的金光,她捧着茶杯,笑得温温暖暖。窗外,一片摇曳的向日葵,顶着黄灿灿的脑袋也在笑着,那笑容,透着几分傻气。

“人们都说书院开在乡下,不是傻就是疯,但妖婆子还是开了,傻得可爱。”这句来自书友戏谑的话,许艳很是喜欢,把它留在了“扶雅书院”的公众号上。

活动

让自己进入乡村书院经营者的角色,许艳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这“比想象的难太多了……”

最初,在新桥镇政府的帮助下,扶雅书院开展了多期扶雅读书会活动,每期一个主题,邀请各方专家学者与读者进行近距离的接触,内容涉及亲子教育、人文历史、手机摄影等方面。一时间,人们慕名而来,把书院挤得满满当当。“最多的时候,这个小房子里挤了70多个听众,人坐不下,大家就那么站着。”

但这样的高人气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开始一个人着手策划活动时,许艳发现,这一切“太难了”。“要么讲座的老师我请不到,要么请来了老师,没有听众。”有一场讲座,老师正襟端坐,台下却只来了3个听众。

2016年春天,许艳索性关了门。“我要去别的书店看一看。”她北上南下,到了北京与广州,结识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感悟。

最先开始试行的是“扶雅45读书计划”,“就是你给我45元,我给你寄一本书,寄什么书由我决定”。这种拆礼物一般的购书方式,吸引了不少书友参与。“一下子就寄出去70多本书,也收到了很多好评。”现在,许艳又推出了“500读书计划”,即书友交500元,由扶雅书院在一年内寄出12本书。

除了书的吸引力,许艳意识到,策划组织各式各样的活动、做出属于扶雅的文化特色,重要而迫切。

9月,秋意渐来。在扶雅书院,十几名书友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待水沸茶香,诗意涌上张口便来,“每当日子开始过得顺畅的时候,有人就开始读诗,在整片黑夜的尽头种下微光嶙峋……”喃喃细语,飘散了一室茶香。

11月底,微冷。这个下雨的周末,是扶雅书院照例开公益亲子绘本课的日子,小朋友们早已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坐得整整齐齐,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老师手里的绘本,一个有趣的故事开始了……

一年多来,从会旅行的书、扶雅读书、扶雅课堂到扶雅会诗、扶雅观影、公益亲子绘本课、亲子手工课……扶雅书院的活动丰富得简直让许艳忙不过来,具体做了哪些,她自己也说不清了。但今年10月26日,有媒体报道:“扶雅书院以‘扶雅时光’ 读书会为核心项目,邀请各类专家学者、文创达人、文学爱好者,举办了80余场现代文学、文化信仰等方面的讨论会……”

是的,扶雅书院,这只是间有趣的乡村书店。

责任编辑:余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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